第(1/3)页 医帐中,油灯燃了一夜。 扶苏坐在芈瑶床边,握着她的手,一动不动。她的手指冰凉,掌心却滚烫——低烧,赵诚说是动了胎气后的症候,不碍事,但要养。 帐外天光微亮时,芈瑶醒了。 她睁开眼,看到扶苏的脸。他坐在凳子上,背靠着床柱,下巴抵在胸口,睡着了。眉头拧着,嘴唇干裂,鬓角的白发似乎又多了几根。 芈瑶看了他很久,伸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皱纹。 扶苏醒了,一把握住她的手:“你醒了?感觉怎么样?” “我没事。”芈瑶笑了笑,声音虚弱,“你一夜没睡?” “睡不着。”扶苏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,“朕怕你醒了,身边没人。” 芈瑶看着他憔悴的脸,眼眶发酸:“傻子。” 扶苏也笑了,笑容苦涩:“朕是傻子。明知道你有孕在身,还让你跟着来西域。明知道你会冒险,却拦不住你。明知道你需要静养,却——” “却什么?”芈瑶问。 扶苏沉默片刻,握紧她的手:“朕想送你回疏勒休养。” 芈瑶的笑容凝固了。 “赵诚说了,你需要静养,不能再劳累。疏勒城里有医官、有药材、有暖房,比这里好百倍。朕派人护送你回去——” “我不走。”芈瑶打断他。 “芈瑶——” “我说了,我不走。”她撑着坐起来,脸色苍白,但眼神很坚定,“前线将士需要我,你也需要我。” 扶苏按住她的肩膀:“你现在的身体——” “我的身体我知道。”芈瑶看着他,“我是动了胎气,不是要死了。躺几天就好了。可那些受伤的将士,他们等不了。李信的伤还没好利索,还有几百个伤卒在医帐里躺着,他们需要我。” 扶苏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 芈瑶握住他的手:“扶苏,你答应过我,打胜仗,活着回来。我答应过你,不冒险,好好养着。可这不代表我要躲到后方去。我是大秦的皇后,是这支军队的医官。将士们在流血,我不能躲在暖房里享福。” 扶苏沉默了很久。 他想起母亲。想起当年始皇帝出征时,母亲也是这样守在咸阳,日日焚香,夜夜祈祷。可母亲从没去过前线,从没亲眼看过那些为她丈夫拼命的将士。 芈瑶不一样。她不是那种只能在后方等待的女人。她会冲上雪山采药,会俯身为士卒吸毒血,会在医帐里守三天三夜不睡觉。 她是他的皇后,也是这支军队的母亲。 “好。”扶苏终于点头,“你留下。” 芈瑶笑了。 “但你得答应朕三件事。”扶苏竖起手指,“第一,从今以后,不许再冒险。采药的事交给医官,吸毒血的事不许再做。” 芈瑶点头:“好。” “第二,每天必须保证四个时辰的休息。赵诚说你睡多久,你就得睡多久。” “好。” “第三——”扶苏从怀中掏出锦囊,递给她,“这个,你收着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