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本来生意渐渐有了起色,日子有了盼头。可我十四岁那年……”他吸了口气,“有一回送货,在松州那边,碰上了一伙吐蕃人。那帮畜生,说翻脸就翻脸!抢了货,杀了人……我爹,我大哥,都没能回来。” “家里顶梁柱倒了,一下就垮了。”肖不忧的声音很平,“阿娘哭坏了眼睛,还得带着我妹妹,去给大户人家浆洗衣物,寒冬腊月,手泡在冷水里,满是冻疮。我?我那时只好去食肆里当跑堂,从早到晚,迎来送往,就为了挣几个铜板,贴补家用。” 他转过头,牙关微微咬紧:“所以,我恨吐蕃人。恨不能食其肉,寝其皮。有时夜里做梦,都是提刀上阵,砍杀那些狼心狗肺的东西,给我爹我大哥报仇!” 接触这几日,赵德秀发现肖不忧是一个心里藏着烈焰,却懂得将火焰控制在方寸之间,只烧向该烧之处的年轻人。 说曹操,曹操到。 肖不忧走了进来,手里拎着个小小的粗布包,一眼就看到了赵德秀,径直走了过来。 “赵兄!你这两天跑哪哈去了哦?”肖不忧很自然地坐到赵德秀铺位的边沿,将小布包放在腿上。 “有些琐事,出了趟城。”赵德秀含糊道,打量了他一下,“肖兄倒是好兴致,明日就开考了,不在屋里温书,出去逛了?” “哎哟,你怕是不晓得,”肖不忧往前凑了凑,压低声音,“我听前街客栈的人说,明日科举,皇帝老爷子要亲自到贡院巡视!说不定还要走近看看!你看我这件最体面的袍子,都是开口......” 他扯了扯身上那件半旧青衫的袖口,“没办法,只好赶紧去找布庄缝补。万一运气‘好’,被皇帝老爷子瞧见我这破衣烂衫,御前失仪,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,这辈子就完求咯!” 赵德秀听罢,实在没忍住,轻笑出声。 明日赵匡胤确实会亲临贡院,但象征意义大于实际。 贡院考场号舍数千,考生如蚁,他爹怎么可能一一近前细看? “肖兄多虑了。”他敛了笑意,温言道,“明日考生四千有余,圣上莅临,亦是远观监考。除非金榜高中,得以参加殿试,否则哪有机会面圣?” “啊?”肖不忧一听,猛地站了起来,一脸懊恼,“对噻!你啷个不早求说嗖!” 他心疼地摩挲着袖口的补丁,“白跑一趟!赵兄你不晓得,汴梁这边缝补个衣服,贵得很!就这几针,要了我五个铜板板!五个哦!够我在老家铺子里吃两碗扎实的肉面!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