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垂拱殿内的空气,在陈学那句“官家应下罪己诏”之后,仿佛彻底凝固。 御座之上,赵匡胤没有说话,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 站在御阶下的赵德秀甩了甩宽大的袍袖,一步步朝着陈学走去。 可这平静的模样,落在某些“有经验”的大臣眼里,却比暴怒更可怕! 宰相赵普眼皮猛地一跳,心里咯噔一下:“坏了!” 三司使王博嘴角抽了抽,下意识地想往后挪半步,又强行忍住。 枢密使李崇矩更是瞳孔一缩,他可是亲眼见过,当初在朝堂上,太子殿下是怎么“以理服人”的! 几位重臣心中警铃大作,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: “殿下……殿下冷静啊!有话好好说,千万别动手!” “陈学这老家伙,年纪一大把,骨头脆得很,可挨不了您一顿揍啊!” “来了来了!太子殿下这是要亲自动手清理门户了!” 诡异的是,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站出来,说一句“殿下息怒”或者“陈翰林年老昏聩”。 陈学的话实在太过诛心,将天灾直接归咎于官家,这触碰了绝对的逆鳞; 只见赵德秀不紧不慢地走到陈学面前,停下脚步。 他比陈学高出一个头还多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陈翰林,你刚才说……让官家下罪己诏?” 陈学感觉到太子站在面前,心中也是一紧,但那股子读书人“以死谏君”的气节让他不得不咬牙硬挺。 他再次深深一揖,“回禀殿下!今飞蝗蔽野,苗稼食尽,赤地千里,此非寻常灾异,实乃上天示警于大宋也!” “古人经典有云:‘皇之不极,是谓不建,时则有妖祥眚灭’。灾异之兴,非徒天时,必由君身,或庶政有阙,惠泽未遍于闾阎;或宫闱之费,稍靡民力;或朝纲之上,尚有壅蔽,致陛下德音未达,上干天和,故蝗螟为孽,以儆陛下也!” 赵德秀听完带着点讥诮,又问道:“陈翰林说得头头是道。那依陈翰林高见,官家具体做错了什么,才会惹得上天降下这铺天盖地的蝗灾来警示?你总得说个明白,官家才知道怎么罪己,对吧?” 陈学后退一步跪伏在地,声音陡然提高,“根源……根源在于朝廷摒弃圣人之教,擅改祖宗科举之成法啊!殿下!” 他抬起头,“臣闻《中庸》有云:‘天命之谓性,率性之谓道,修道之谓教。’科举取士,乃为国选才之根本大法!” “其制度当于四书五经,其题目当遵循圣人之微言大义!此乃三代以来不易之理,汉唐相继承袭之常法!圣人之教,礼法之重,乃是维系天下纲常、人心向背之基石!” 他越说越激动,“可如今科举考题不再纯以经义,反而重‘小道’!所选出来的官员,不懂圣人为何,不知礼法之重,不明天人感应之理!” “长此以往,朝廷上下充斥功利之徒,仁义不彰,礼崩乐坏!此等背离圣人之道的行径,如何能不触怒上天?” “这漫天蝗虫,就是上天对我大宋背离正道的最严厉警告啊!官家若不下诏罪己,改弦更张,重归圣人之道,只怕灾祸连连,国将不国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