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万次看着眼前昂首挺胸的少年,眼底无波,语气平淡: “锋芒过露易折,凡事当留三分,莫要过于笃定。” 因陀罗闻言,立刻收起脸上的自得,恭恭敬敬地躬身点头,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眉眼:“弟子谨记祖师教诲。” 可那微微绷紧的脊背、眼底未散的亮色,都藏不住他心底的不以为然。 嫡长子继承家业本就是天经地义,更何况他凭结印之法让忍宗上下获益,论天赋、论功绩、论血脉,这继承人之位除了他,还能有谁? 阿修罗那般天真烂漫,连山野狼患都要他人庇护,如何能执掌偌大的忍宗? 这般念头在心底盘桓,根深蒂固,万次那轻飘飘的“谦虚”二字,不过是耳旁风罢了。 万次将他眼底的闪烁尽收眼底,心中了然。 这少年的骄傲早已在众人的追捧与自身的顺遂中长成了参天大树,此刻的点头应和,不过是碍于师徒名分的表面功夫。 骄兵必败,古往今来皆是如此,因陀罗的天赋固然难得,可这份目空一切的自负,已然成了他最大的软肋。 万次轻轻摇了摇头,指尖的六道剑微微震颤,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,旋即身影化作一缕淡雾,在竹林的清寂中悄然消散 只留下因陀罗独自站在原地。 再次现身时,万次已立于一间素雅的木屋之内。 屋内陈设简单,只有一张案几、几卷竹简,以及一方铺着旧褥的卧榻。 案前坐着的羽衣,鬓发皆白,皱纹如沟壑般刻在脸上,背脊虽仍挺直,却难掩岁月压弯的沧桑。 “师父,您来了。” 羽衣缓缓起身,动作略显迟缓,却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,微微躬身行礼。 “嗯。” 万次的目光在他苍老的面容上停留片刻,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年初见时的模样。 那时的羽衣眉眼锐利,一身正气,为了守护所爱之人,敢干自己亲妈。 时光如白驹过隙,当年的少年郎终究抵不过岁月侵蚀,化作了眼前这垂垂老矣的模样。 万次摆了摆手:“那么多年了,不必多礼。” 羽衣依言坐下,指尖摩挲着案几上冰凉的竹简,沉默片刻后,平静开口:“师父,我快不行了。”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在说天气好坏,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对尘世的眷恋与对忍宗的牵挂。 “忍宗是我毕生心血,继承人之事,我思虑良久,终究还是觉得,交给血脉至亲,方能安心。 因陀罗与阿修罗,皆是我的骨血,比起外人,我更信他们能守住忍宗的根基。” 万次心中淡淡一笑。终究还是逃不开“家天下”的执念,即便羽衣一生倡导联结与善意,到了最后,依旧将血脉视作最可靠的羁绊。 万次没有点破,只是看着羽衣苍老的眼眸,缓缓道:“你自己做好决定便好。” 自己此次前来,本就不是为了干涉继承人的选择,只是想亲眼看看,这位昔日的弟子,即便垂垂老矣,是否还保留着当年的力量。 羽衣似是松了口气,又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,缓缓起身,对着万次深深一拜,额头几乎触到地面:“师父,我死之后,能否答应我一件事?” 万次抬手虚扶,示意他起身:“你说。” “您是活了无数岁月的长者,向来明辨是非,从不糊涂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