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北元大营内讧后的第二天,清晨。 捕鱼儿海以北,广袤的荒原。 残阳如血,把这片刚经历过自相残杀的土地,染得更加猩红刺眼。 空气里的味道不好闻。 焦糊味,血腥味,还有尸体在太阳底下暴晒后发出的那种腐臭味,混在一起,直往人鼻子里钻。 北元的主力虽然灭了,但那几只狡猾的耗子,还是趁乱溜了。 三股残军,带着大包小裹的金银,还有那些哭哭啼啼的家眷,像没头苍蝇一样,分别往西、北、东三个方向疯跑。 他们想给自己留个种。 想留个火种,等哪天风头过了,再回来接着吃人。 其中最难缠的那个,是北元的辽王阿扎失里。 这老小子,跑得比兔子还快,专往那个极北的冰原里钻,想借着那边的风雪把自己藏起来。 朱樉骑在乌云踏雪上,站在一处高高的土岗上。 他没急着追。 而是抬起那只带着黑色铁手套的大手。 “啾——!” 一声嘹亮的鹰啼,划破了长空。 一只神骏无比、羽毛漆黑如墨的海东青,从他肩膀上腾空而起。 它叫“苍穹”。 是这草原上的天空霸主,也是朱樉现在最好用的眼睛。 它在天上盘旋了两圈,然后像一支利箭,直直地指向了北方。 朱樉收回目光,眼神冷得像冰。 “蓝玉。” “末将在!” 蓝玉一脸兴奋地打马上前,他的刀还没干,正痒着呢。 “你带一千人,往东。” “去追那个知院的残部,把他们的脑袋给俺带回来。” “徐辉祖。” “在!” 徐家大公子也挺直了腰杆,经过这几次磨炼,他脸上那种世家公子的稚气早就没了,变成了一股子狠劲儿。 “你带一千人,往西。” “去堵住失列门那老东西的退路。” “记住,别管他是相爷还是叫花子,只要是个活的,就给俺砍了。” “剩下的人……” 朱樉一勒缰绳,那马鞭在空中抽出一声脆响: “跟俺走中间。” “去抓这只最大的老鼠。” 他环视四周,看着那一张张沾满了血污却依然狂热的脸,声音不高,却透着股子让人骨子里发寒的杀意: “都给俺记住了。” “不要俘虏。” “不要活口。” “给俺把这片草原,像梳头那样,仔仔细细地梳一遍!” “哪怕是地里的蚯蚓,都要给俺竖着劈开检查!” “这片地,以后只能长草,不能长人。” “俺不想再看见,有一把弯刀,能从这片地里长出来!” “得令——!!!” 三千玄甲军,分兵三路。 如同三把黑色的梳子,狠狠地插进了这片辽阔的荒原。 …… 阿扎失里确实是个狠人。 为了活命,他是什么都豁出去了。 这一路上,朱樉看到的,全是他留下的“杰作”。 路边,时不时能看见倒毙的老人和伤兵。 他们不是死于追击,而是被自己人砍了脑袋,或者干脆就是被扔在路边等死。 因为他们走不动了,成了累赘。 更狠的是。 每一个路过的水泡子、泉眼,都被阿扎失里让人投了毒,或者是扔进了死羊死马。 那水都是黑的,泛着臭味。 只要喝一口,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得爬不起来。 还有那些必经之路上,藏在草丛里的绊马索、陷马坑。 这老小子,是想用这招,拖死身后的追兵。 朱樉勒马停在一个被污染的水坑边。 看着那黑黢黢的水,还有漂在上面的死耗子。 他没生气。 反而笑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