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的眼睛黑得像两口井,看人的时候,会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往上望。不经意和他对视时,她都觉得他不是在看人,是在透过人,看皮下面的东西。 之后,又是她非常熟悉的几句台词。 “啧啧,廖老师傅,你这身子比我上次来的时候更差了。” “您这脉象,油尽灯枯之相啊。依老夫看,怕是活不过半个月了,还是早些想想,该怎么交代后事吧。” “小学徒,别哭了,你过来帮我搭把手。” 听到这话,她立刻就收敛了哭泣声,跟着“郎中”一路出去。 两人停在了转角。 “郎中”恢复了面无表情,只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叶包,不耐烦地丢给她。 “天天让老子给你带猪肝,老子就没正经事么。” “拿去。趁新鲜,赶紧煮着吃吧。” 她接过这荷叶包裹,眼底有一丝意味深长。 趁新鲜? 是趁着猪肝新鲜,还是趁着毒药新鲜? 你是怕毒药放久了,效用不够好吧? 她也没点破,只佯装无事地收下,拿着猪肝走向灶台边。 路过井口边,扑棱蛾子的声音忽然响起:“你先别动。” 她立刻站住:“嗯?怎么?” 扑棱蛾子罕见地没有立刻回答。那沉默像一截突然绷紧的丝线,悬在那里,沉甸甸的。 过了几息,声音才再次响起。 “你照照自己。” 她愣了愣,低头看看自己。有什么好照的? 但她还是依言往前探了半步,俯身看向井口。 水面很暗,泛着绿莹莹的苔光,勉强能映出一个人影。 “有什么问题?” 还是这张脸啊。虽然恶心,但早就看习惯了。 扑棱蛾子提醒:“看脖子。” 脖子? 她低下头,把下巴往水里凑了凑,仔细盯住自己的脖颈。 然后,她的呼吸停滞了。 她的脖子上,本有一圈线。 此刻,这线缝里,渗出了一圈暗红色的东西。 那暗红色很密很细,绕着脖颈整整一圈,从耳根后面绕过来,在下巴底下收尾。 是血。 ……她的脖子缝合处,在流血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