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馆长爷爷…… 二 天刚蒙蒙亮,三人便再次上路。气氛比前几日更加沉闷。云瑾的眼睛红肿着,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青白,但她没有再流泪,只是眼神空洞地望向前方,仿佛灵魂的一部分被抽走了。冷锋的话更少,警惕性提到了最高,仿佛一头察觉危机临近的孤狼。 王老五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,不再多问,只是沉默地指路。 他们按照原计划,开始翻越那道被称为“鬼见愁”的险峻山脊。山路几乎垂直,需要手脚并用,有时甚至需要冷锋用绳索将王老五和云瑾拉上去。浓雾依旧缭绕,能见度极低,脚下是万丈深渊,耳边是呼啸的山风。 就在他们艰难攀爬到山脊中段一处相对平坦的突出岩石平台,准备稍作喘息时,前方的浓雾中,忽然传来了清脆的铃铛声! “叮铃……叮铃……” 声音由远及近,不急不缓,在这死寂险峻的山岭间显得格外诡异。 三人瞬间绷紧了身体。冷锋示意云瑾和王老五躲到岩石后方,自己则握剑挡在前方,目光死死盯住声音传来的方向。 浓雾翻滚,一个矮小佝偻的身影,渐渐从雾中显现。 那是一个看起来极为年迈的老妪,头发稀疏雪白,在脑后挽成一个松散的小髻,插着一根不起眼的木簪。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、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深蓝色粗布衣裙,脚上一双磨得露出脚趾的草鞋。背上背着一个比她还高的、用破麻袋和树枝胡乱捆扎成的巨大行囊,看起来沉甸甸的,压得她腰几乎弯成了直角。行囊上,系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铃,随着她的每一步晃动,发出“叮铃”的声响。 老妪的脸上布满刀刻般的皱纹,眼皮耷拉着,只露出两条细缝,仿佛随时会睡着。她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颤巍巍的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。然而,在这连猿猴都发愁的“鬼见愁”山脊上,她竟然如履平地,那看似蹒跚的步伐,却异常稳当,踩在湿滑的岩石上,没有半点打滑。 她似乎没看见严阵以待的冷锋,也没注意到岩石后紧张的云瑾和王老五,只是低着头,嘴里念念有词,声音含糊不清,朝着他们这个方向,径直走了过来。 “站住!”冷锋沉声喝道,剑尖微抬,一股无形的煞气锁定了老妪。此人出现在此地,太过反常。 老妪恍若未闻,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,直到距离冷锋不到十步,才缓缓停下,抬起了那张沟壑纵横的脸。她的眼睛在耷拉的眼皮下睁开了一条缝,浑浊的眼珠动了动,先是扫过冷锋和他手中的剑,然后,越过他,精准地落在了后方岩石旁、露出半张脸的云瑾身上。 那浑浊的目光,在触及云瑾脸庞,尤其是她胸前隐约露出一点的太极石轮廓时,骤然凝固了一下。随即,她咧开没剩几颗牙齿的嘴,发出“嗬嗬”的、如同破风箱般的笑声。 “总算……赶上了……”老妪的声音嘶哑干涩,仿佛很久没说过话,“那个老不死的……临了临了,还让我这老婆子跑这么远的腿……” 云瑾浑身一震!老不死的?馆长爷爷?! 她猛地从岩石后站了出来,踉跄着向前几步,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颤抖: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你是谁?馆长爷爷他……” 冷锋伸手拦住激动的云瑾,眼神冰冷地看着老妪:“把话说清楚。” 老妪对冷锋的敌意毫不在意,只是看着云瑾,浑浊的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,像是怜悯,又像是叹息。“我?一个收了钱、替人送东西的跑腿婆子罢了。”她颤巍巍地解下背上那个巨大的、看起来沉甸甸的行囊,随手扔在地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似乎并不重。 然后,她从那身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服最里层,摸索出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、只有巴掌大小的扁平小包。油布很旧,边角都磨起了毛边,但包裹得异常严实。 “那姓苏的老家伙,三天前的夜里,托人辗转找到我,给了我这个,还有一句话。”老妪将小包托在枯瘦如柴的手掌心,递向云瑾,“他说,如果他没能撑过去,或者你感应到了什么……就让老婆子我,务必在‘鬼见愁’这条路上,把这东西交给你。还好,老婆子我腿脚还算利索,赶上了。” 三天前……正是太极石发烫、她心痛惊醒的那一夜!馆长爷爷在那时就已经…… 云瑾的眼泪再次涌出,她颤抖着手,接过了那个还带着老妪体温的油布小包。入手很轻,却仿佛有千钧之重。 “他……他还说了什么?”云瑾哽咽着问。 老妪咧了咧嘴,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他说……‘告诉瑾丫头,别回头,一直往前走。她的路,不在这暮霭山中,也不在阴阳国内。她的答案,在南方。还有……她娘,是个顶好顶好的人,别恨她。’” 娘……云瑾如遭雷击,呆立当场。馆长爷爷从未提过她的父母,只说是远亲遗孤。此刻,这临终的传话,却提及了她的母亲? 冷锋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缩。 老妪说完,似乎完成了任务,整个人都松弛下来,那佝偻的背仿佛更弯了。她不再看云瑾,也不理会冷锋警惕的目光,背起那个空了的破行囊,摇摇晃晃地转身,沿着来时的路,再次没入浓雾之中,只有那“叮铃……叮铃……”的铜铃声,渐行渐远,最终消失不见。 山脊上,只剩下呼啸的风声,和紧紧攥着油布小包、泪流满面的云瑾,以及沉默守护的冷锋和茫然旁观的王老五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