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哈——?牺牲一个人就能换来这么大的好处?” 贾昇大步流星地穿过草地,在歌斐木面前站定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前梦主,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。 “那为什么不多牺牲一些?” 他的声音轻佻,眼神却冷得吓人。 “一个国家够不够?不够就再加,加到一个星球?还不够——那就加到一个星系?或者半个宇宙?就此达成宇宙和平岂不是更好?” 他蹲下身,与歌斐木平视:“按照你这番理论,面对难题时只要挑选出合适的牺牲者,也不管那人愿不愿意,只要推出去就能度过危机?” 他笑了。 “你搁这搞献祭呢?” 歌斐木静静地看着他,眼眸里没有波澜。 “‘若不流血,罪就不得赦免。’”他轻声说,“贾昇先生,你应当明白,有些代价,是必须付出的。” “个体的牺牲,若能换来群体的存续,这难道不是一种公义?” 贾昇的眉头皱了起来。 “个体的命运,”他一字一顿地问,“被你放在了哪里?” 歌斐木沉默了片刻。 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染血的双手,又抬起头,看向远处那辆仍在绕行教堂、喷洒彩带的星穹列车。 “个体与群体,从来不是对立的。个体的健翅得以张扬时,群体方能引吭高歌。” 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但文明驶向旷野时,总会遇到风暴。” “一旦风暴降临,歌声终止。人不知怎的,就成了铺路的基石。那翅膀扔进炉里,做了逃离浩劫的燃料。” 他看向贾昇,紫色的眼眸里燃烧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光芒:“行者,凡人,乃至令使,又有什么不同?” “不如用此刻的流血,换取未来的希望!” “‘过正方能矫枉’。匹诺康尼需要一场风暴。不,是整个银河,都需要一场风暴!” “唯有风暴,才能洗净旧日的尘埃!唯有风暴,才能唤醒沉睡的人们!唯有风暴,才能让人们看清——同谐的面具之下,究竟隐藏着什么!”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,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坚定:“与其到时候全军覆没,不如主动选择,让少数人的牺牲,换来多数人的存续。这不是残忍,这是——” “这是放屁。” 贾昇打断他。 他歪着头,打量着歌斐木平静的脸,打量着那双清澈却透着偏执的眼眸。 “你说,个体的牺牲若能换来群体的存续,就是值得的。这话听着挺高尚,但你有没有想过——” 贾昇顿了顿,声音骤然冷了下去。 “谁给你的权力,去决定谁该牺牲,谁该活着?” “谁给你的权力,去评判一个人的生命价值,够不够格成为铺路的基石?” “你又凭什么认定,你眼中的风暴,就一定会让文明全军覆没?凭什么认定,除了献祭少数人之外,就没有别的路可走?” 歌斐木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贾昇没有给他机会。 “你说非过正不足以矫枉。好,那我问你——” “你所谓的矫枉,矫的是什么‘枉’?同谐的虚伪?秩序的缺失?好,就算你说得对,就算同谐真的有问题,就算银河真的需要一场启蒙——”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:“那这场启蒙的代价,凭什么要让那些无辜的人来付?” “他们有自己的生活,有爱着的人,有梦想,有希望。他们不是数字,不是筹码,不是你棋盘上的棋子。” 贾昇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歌斐木。 “当你把一个人当成工具,冷漠的计算着代价,当成可以牺牲的东西的时候,政治家都不足以妥帖的形容你,你就是刽子手。” 歌斐木静静地听着,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 良久,他轻声开口: “我的意念非同你们的意念,我的道路非同你们的道路。” 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浸满鲜血的双腿,看着草地上那片被染红的青草。 片刻后,他重新抬起头,迎上贾昇的目光。 “这正是需要秩序的地方。”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,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柔和。 “当文明驶向旷野,当风暴来临,个体的翅膀再强壮,也无法独自飞越。秩序的意义,就在于此刻——在于决定谁该展翅高飞,谁该成为燃料。这不是残忍,这是责任。” “你们所见的,是此刻的牺牲。我所见的,是未来的希望。你我在不同的高度,如何能以同一把尺子丈量?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