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提篮桥的铁门不仅厚重,还带着股子百年来积攒的阴湿霉味。 陆诚被管教推进了104监室,这里头是大通铺。 号子里原本蹲着七八个人,听见动静都抬起头。 靠里面的角落里,有四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。 他们身上都缠着纱布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有的甚至还要人搀扶着才能坐稳,正是昨天夜里在医院地下车库被陆诚单方面殴打的那几个打手。 陆诚没理会那些探究的目光,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领口微皱的白衬衫,那是昨天打架时弄乱的。 他径直走到离马桶最远、相对干净的一块空地上,盘腿坐下。 “操,真是冤家路窄。” 一声含混不清的咒骂打破了寂静。 说话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,绰号彪子,此时他的下巴上打着厚厚的石膏,那是陆诚昨晚那一记上勾拳的杰作,导致他现在说话漏风,听着滑稽又狰狞。 另外三个打手也围了上来,眼神里全是怨毒和凶光。 在外面他们可能还要顾忌警察,可在这里,在这个没有监控死角的昏暗角落,暴利往往是唯一的通行证。 “姓陆的,你胆子挺肥啊,自投罗网?” 彪子手里攥着个从牙刷上磨下来的尖头塑料柄,虽然不算利器,但戳进眼睛里也够废掉一个人。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犯人都往后缩了缩,生怕血溅到自己身上。 陆诚连眼皮都没抬。 “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,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的,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。” 陆诚的声音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。 “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,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,致人重伤的,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。” 他抬头扫视了一圈面前这几个强撑着凶狠的废人,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。 “绑架妇女儿童,暴力抗法,持械袭警。” “几位,恭喜啊,起步价十年,这缝纫机你们是踩定了。” 彪子愣了一下,随即恼羞成怒,挥舞着手里的塑料柄吼道: “少他妈吓唬老子!老子上面有人!过两天就能取保候审!” “有人?” 陆诚嗤笑一声,眼神略过彪子,精准地落在了后面那个年纪最小的打手身上。 那是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叫小伍,染着一头黄毛。 此时正缩在最后面,听到“十年”两个字的时候,放在裤缝边的手明显抖了一下,眼神飘忽不定,根本不敢和陆诚对视。 【心理侧写】瞬间启动。 视线中的世界褪去色彩,只剩下黑白线条勾勒出的轮廓。 小伍的瞳孔在收缩,呼吸频率是常人的两倍,脚尖朝向门口,这是极度恐惧和渴望逃离的生理信号。 他的心理防线,比纸还薄。 陆诚收回目光,手伸进裤兜。 入所登记的时候,他特意留了一手,把这张照片带了进来。 一张照片轻飘飘地落在满是污垢的水泥地上。 照片上,严桂良穿着那身标志性的中山装,正坐在金碧辉煌的包厢里,手里端着高脚杯,怀里搂着个年轻漂亮的会所嫩模,笑得红光满面,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。 那是陆诚让冯锐黑进某个私人会所监控截下来的图。 “看看你们的好老板。” 陆诚指了指地上的照片,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。 “他在外面喝着几万块一瓶的拉菲,睡着几千块一晚的女人,享受着你们拿命换来的荣华富贵。” “而你们呢?” “在这个充满尿骚味的笼子里,等着把牢底坐穿。” “这就是你们所谓的‘上面有人’?” 彪子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照片,眼角抽搐了一下,随即一脚踩在照片上,用力碾了碾,试图掩盖那种动摇。 “别听他放屁!严校长不会不管我们的!” “是吗?” 陆诚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。 “那你猜猜,为什么昨晚你们被抓的时候,那个总是第一时间出现的法务团队,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见着?” 死寂。 整个监室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。 哪怕是脑子再不好使的人,这会儿也感觉到了不对劲。 …… 同一时间,魔都西郊,废弃公路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