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自己其实也睡不着。倒不是因为紧张而是有些认床,加上这铺位下面的稻草确实扎人,硌得慌。 而且,他心里还惦记着别的事。 转头看去,肖不忧侧躺在旁边的铺位上,面朝另一边。 “肖兄,睡着了么?”赵德秀轻声唤道。 过了几秒,肖不忧才闷声回答:“没得……睡不着。” “一想到明日科举,儿豁,我精神得不行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用上了家乡土话,“赵兄,你紧张不?” “我看你这些天调解冲突也没这么紧张啊。”赵德秀换了个话题。 肖不忧被问得一愣,想了想说:“那都是小事情。将心比心嘛,你想嘛,能住进这大通铺的,哪个家里条件好?都是穷苦出身,都不容易。我老汉儿常说,出门在外,多个朋友多条路,少个仇人少堵墙。” “你爹说得对。”赵德秀点头。 “不过啊,”肖不忧压低声音,朝屋子最里面努了努嘴,“也不是对所有人都一样。有些人,面上跟你笑嘻嘻,背地里不知道在打啥子算盘。那种人,我敬而远之。” 赵德秀心里一动:“比如?” “你这边最里面那个穿灰衣服勒,姓陈。”肖不忧小声道,“看见没?就是那个还在看书的。” 赵德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 把头的角落里确实坐着一个瘦削的学子,正就着油灯埋头苦读。 “他每天起得最早,睡得最晚,看起来最用功。但你晓得他为啥子总是一个人?”肖不忧问。 赵德秀摇摇头。 “他啊,觉得自己是怀才不遇,觉得屋头里其他人都配不上跟他说话。”肖不忧撇撇嘴,“啧啧,还没得考上,就看不起同窗咯,这种人……” “肖兄观察得很仔细。”赵德秀说。 “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嘛。”肖不忧笑了笑,笑容里有些苦涩,“我在老家食肆跑堂的时候,啥子人都见过。人得意时啥子样,失意时啥子样,我看得多咯。有些人啊,现在对你客客气气,等发达了,眼睛就长到头顶上去了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