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殿内的温度,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。 那股如有实质的杀意,如同潮水般向贾诩涌去。 贾诩依旧垂着手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 就在朱元璋眼露凶光,准备喊刀斧手的时候。 一道魁梧的身影,突然挡在了贾诩身前。 像是一座山,瞬间隔断了所有的杀气。 朱樉。 他挠了挠头,一脸憨笑,仿佛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紧张。 “父皇,咋样?” “俺这谋士好使吧?比毛湘那个废物强多了吧?” 朱樉转过身,一巴掌拍在贾诩那瘦弱的肩膀上,拍得贾诩一个趔趄。 那动作,就像是在拍一条听话的猎犬。 “文和啊,以后记住了。” 朱樉的声音很大,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在往下掉。 “咱这双眼珠子,只盯着贪官污吏,盯着乱臣贼子。” “好人的内裤颜色,咱不看!” “看了会长针眼的!听见没?” 这一句话,粗俗,下流。 但在这一刻,却像是一道阳光,瞬间冲散了殿内的杀机。 贾诩是何等聪明之人? 他顺势弯下腰,那个原本挂在嘴角的诡异笑容消失了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惊的绝对顺从。 “主公教训得是。” 贾诩的声音谦卑到了尘埃里:“主公说看谁,微臣的眼便只盯着谁。” “主公说不看,微臣便是瞎子,是聋子。” “就算这世上有金山银山,绝世美人,只要主公不让看,微臣便什么也看不见。” 朱元璋愣住了。 他那双阅人无数的老眼,在这一刻闪过一丝错愕。 他看着朱樉那副“傻大黑粗”、为了护犊子敢跟老子瞪眼的模样,又看了看贾诩那副低眉顺眼、仿佛失去了所有锋芒的奴才相。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,突然松了下来。 他看懂了。 贾诩是一把刀。 是一把绝世妖刀,锋利无匹,淬满剧毒,且邪气凛然,谁碰谁死。 这把刀若是握在别人手里,哪怕是宽厚仁德的太子朱标手里,都极大概率会反噬,会伤主,因为朱标太仁,压不住这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邪气。 但唯独…… 唯独握在老二手里。 握在这个杀气腾腾、行事乖张、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“屠夫皇子”手里。 这把妖刀,才是最完美的兵器! 恶鬼,就得恶人磨! 除了老二这头百无禁忌的猛虎,普天之下,还有谁能把这条阴毒的毒蛇当成家犬一样使唤? “呼……” 朱元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,一屁股坐回了龙椅上。 刚才那一瞬间对于皇权威胁的恐惧,消散无踪。 “行了。” 朱元璋挥了挥手,语气中透着一丝疲惫,却更多了一丝只有父亲看儿子才有的欣慰与纵容。 “赵勉的事,你们不用插手了。” “回头我让锦衣卫抄他的家,诛九族!。” 朱樉嘿嘿一笑,毫不在意地拱手道:“得勒!父皇,那没什么事,儿臣告退。” 说完,他转身就走,步履生风。 贾诩躬身一礼,默默地跟在朱樉身后,如同影子。 …… 雨停了。 应天府的夜,黑得像口倒扣的大锅。 白天的血腥味还没散干净。 混合着泥土的潮气,直往人鼻子里钻。 往日里车水马龙、门槛都要被踏破的韩国公府,也就是丞相李善长的宅子。 今晚却静得像座坟。 门口那两盏气派的大红灯笼,被风吹得忽明忽暗。 像是两个垂死老人的眼珠子。 几个家丁缩在门房里,抱着胳膊打盹,连个鬼影都看不见。 没人来了。 胡惟庸的脑袋都在金銮殿上被捏爆了。 谁还敢在这个节骨眼上,往淮西勋贵的领头羊这里凑? 那不是嫌命长吗? 但这应天府的官场,就像是那秦淮河的水。 表面上波澜不惊。 底底下,却是暗流涌动。 …… 距离秦王府不远。 有一条不起眼的背阴巷子。 平时这里是倒夜香的车走的道,狗都不乐意来。 可今晚。 这里却热闹得像是正月十五的灯会。 第(1/3)页